周云鸿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撞上了同事,一时间也愣住了。不过,他很快收起了惊讶,嘴上说着“真巧啊,颜老师”,却动作粗鲁地去扯邓雨涵的胳膊。
“等等!”颜宁伸手拦住,转身问邓雨涵,“你们怎么回事?”
“什么怎么回事,你干什么多管闲事?”周云鸿意有所指地说,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相约喝杯小酒违法吗?”
邓雨涵偏不说话,周云鸿急了,却没敢大声嚷嚷,压低声音说,“小邓,待会赵总要是问起来,你怎么说啊?还不赶快回去。”
三人僵持在过道里,场面一时有点尴尬。
这时,颜宁听见有人喊他,转头一看,是向晚来找她,身边还跟着个穿浅色西装的男士,手里捏着电子烟,是赵凯轩。
邓雨涵忙推开颜宁,走过去,依偎在赵凯轩身旁。
“既然是雨涵的同事,又是晚姐姐的朋友,不如一起进去喝一杯?”赵凯轩笑着说,嘴角的黑痣翘起,表情诚恳万分,仿佛根本没看到刚才的争执。
“赵公子美人在侧,哪还顾得上别的。”向晚打趣道。
向晚察觉出了四人之间的古怪。下午的活动上,她才跟赵凯轩碰过面,没想到又在once这里遇上了,不由感叹金城真是小地方啊。
但眼下时机不好,她直觉还是先撤比较保险,便上前挽住颜宁的胳膊,亲昵地说:“我们正打算走呢,那就不耽误你们了,改天去台里找姐玩。”
周云鸿得意地瞟了颜宁一眼,转身在前头引路,赵凯轩搂住邓雨涵,后者扬起手冲颜宁摆了摆,温顺地跟着走了。
颜宁气得想拉人打一架。周云鸿一看就没安好心,估计上次揩油不成,一直蠢蠢欲动。可是,有正牌男友现身,他也不好硬留人,难不成要在这上演争风吃醋的狗血戏码?
颜宁铁青着脸回到座位上,冲吧台喊:“再来一杯血腥玛丽!”
“刚才那姑娘是谁?”向晚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,幸灾乐祸地问:“你同事?长得还挺漂亮,可惜落到了赵公子手里,惨喽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颜宁盯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,哑声问。
赵凯轩长得确实很招女性喜欢,帅气多金,年轻有为,颜宁能猜到他或许不止邓雨涵一个女朋友,但当一个人被塑造为成功人士,所有的传言都被解读成花边新闻。
“金大名人,少女杀手,传说中的深海之王,你不知道?”向晚小声说,神情看起来有点严肃,并不像一般的调侃。
在电视台总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物,向晚老早就听说过赵凯轩的名号,还有他跟某位省里领导的私密八卦,不过谣传归谣传,赵凯轩的手腕她倒是间接领教过。
她有个闺蜜同事,是文娱频道的女主播,人长得跟电影明星也没差,不知怎么被赵凯轩给弄到手,玩弄几回就丢开,倒是那姑娘要死要活,非他不嫁的,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,后来被调离了主持岗位。
颜宁有点坐不住了,掏出手机给陆鸣发了条消息:once会所,急事速来。
酒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喝,颜宁按着额角,已经凌晨一点了,他沉声对催促的向晚说“再坐会”,一面注意着后厅包厢的动静。
酒吧的装潢孤绝幽静,弥漫着微冷的香调,仿佛把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,统统掩藏在了无边的暗夜里。
又过了会,向晚说早上还有直播该撤了,颜宁刚起身,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地叫喊,还没等他分辨清楚,邓雨涵四散着头发,从后厅夺门而出,冲他喊道:“颜老师救我,救命啊!”但她话没说完,便被人迅速堵住了嘴,接着她被拖了回去,包间的门又迅速关上了。
颜宁蹭地站起来,卷起袖子扑过去,连踢带踹地敲着房门,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,仿佛门被焊死了。
吧台的服务员和保安闻声赶来,看清楚房间号后哑了,默默地站在一旁。
“还愣住干什么,报警啊!”颜宁歇斯底里地大吼。
“这间是顶级贵宾包间,没有老板的命令,我们……”服务员嗫嚅地说。
向晚刚掏出手机,便被保安劈手夺了过去:“抱歉,两位,我们有规定,得罪了。”说着把颜宁的手机也一并收走了。
前厅这会人不多,但既然是会员制,大都有些身份,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自觉,视若无睹,不肯帮忙。颜宁气结,转身奔到吧台想找座机,但没找到,这时他听到门口仿佛有人争执,便大喊:“陆鸣,是你吗?我在这!快进来,邓雨涵被他们拖走了!”
陆鸣顾不得警队规定,上手放倒门童,推门进来,两人一阵风似的卷到包厢门前,门板隔音效果非常好,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。
保安试图上前阻拦,陆鸣利落地从后腰抽出枪,举了起来:“我是警察,都别动。”
几分钟后,房门被打开了,陆鸣率先冲了进去,颜宁和向晚紧紧地跟在他身后,包间里满地狼藉,酒瓶碎了一地,在灯下泛着粼粼的光,浓烈的烟味呛得人难受,屋里没有其他人,邓雨涵躺在地上,白色的棉布长裙裹着她柔弱的躯体,颜宁捂住嘴后退几步,撞在了大理石桌角上。
邓雨涵死了。
看着她被七手八脚地抬上救护车,颜宁还没有缓过神来,求救似的盯着陆鸣,见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那一刻,颜宁以为自己会崩溃,可是他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