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肃没想到叶秋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。
他喝多了,刚醒时,看到未接电话时出神了好一会儿,直到自己确定没有看错时,才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只随意的套了外套,拿了车钥匙就往楼下走去,好在本来就是周末,他不用去上班。不过就算不是周末,他或许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肖肃开车到叶秋家里时,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,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异常显眼,一眼就看到了。
肖肃皱了皱眉,刚想要问她怎么了,就看见她不太在意的笑了笑:“你妈刚刚来过了。”
“她过来干什么?”他脸色不太好看,“她打你了?”
“她无非就是劝我搬走,叫我离你远一点,我说这里是我的地方,我凭什么要搬走。”叶秋只是平静的说,“不过你妈脾气是真的不太好,一般人跟她都相处不来吧。”
肖肃还是问:“你脸上的那个手指印,是她打的?”
叶秋沉默了一会儿,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难不成是我自己动手的吗?我也不至于打我自己吧。”
肖肃心底有几分不高兴,他立刻转了身离开。
肖母看见他回来时,还有几分高兴,“吃饭了没有?家里保姆做饭不好吃,早饭还是我自己亲手做的。还给你留了一些,刚好吃了。”
他往四处看了看,家里并没有女佣的身影,这让他皱了皱眉,道:“佣人呢?”
“她做饭不好吃,被我骂了几句,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。”肖母道,“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招的人,连饭都做不好,倒不如把你舅妈给招来吧,你舅妈做饭好吃,这么高的工资别浪费了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肖肃冷声说:“我跟她并不是一家人,另外,女佣的任务并不是做饭用的,用不着您瞎操心。而且人家也不是下人,你也没必要看不起人家。难道您以前不是农村出来的?犯不着觉得高人一等。”
肖母讪讪不做声了,心里却不服气,不就是骂个人么,怎么了?
“你今天去找叶秋了?”他沉声问。
“怎么,又跟你打小报告了?”肖母在叶秋的事情上就忍不了了,噼里啪啦就是一大堆话往外冒,“我是去找她了,还打了她,也是她活该,竟然咒我下地狱。”
她又想起叶秋提起的之前的事,顿了顿,有些心虚的说:“她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”
如果没说,叶秋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说?她要是说了,应该更有优势吧?
肖肃凉凉的看着她,耐心终于没有了,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这样的粗鄙,连最起码的尊重人也不会。在他上学的时候,她经常骂这个老师天天收费,那个老师不像个老师样,以前他觉得是因为她没有见过世面,不怪她。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一点改进都没有。
他也是人,是个普通人,总会有厌烦的一天,而且今天二话不说的打了叶秋,让他实在有些忍不了了:“明天你给我回去。”
肖母难以置信道:“你就因为我打了叶秋,连我这个嘛也不要了?”
“您不要什么时候都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,想想您自己吧,您做的行为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,都没有人看的惯。”肖肃残忍的揭开一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,“您以前说邻居小气,做糕点送给楼上的,也不送给对门的你一份。您说门卫张姐的孩子没礼貌,见到你也不跟你打招呼。您觉得这是因为什么?因为您的性格,没有人会喜欢!有那个空整天去埋怨别人,您不如好好回去反思反思自己。”
肖母脸色惨白。
“明天一大早,我让人送您回去。”肖肃不看她,“如果您要是一直觉得自己没错,那就别希望我再回去看你。”他最后淡淡的下了命令。
而从这件事以后,他多少有些羞愧,不敢再去看叶秋了。
两个人只在路上远远的撞见过几次,她明明是个近视眼,却还是看见他了,冲他点点头。
肖肃正打算走过去,可是看见她身后跟过来的姜之寒,很快就收起了脚步,跟他们走了相反的方向。
几天过去,他觉得似乎有些大不了的,只是每次下班路过叶秋的位置时,他总是会发一会儿呆。
这段时间,叶秋真的是一点一点的往他生活里扎,他从一开始的拒绝,到后来的慢慢习惯,再到现在她不往里扎了,竟然让他无所适从起来。
果然人还是奇怪的,真香定律在哪儿都适用。
小刘是公司为数不多的有些可惜叶秋的人,她觉得在公司这种以利益为主的情况下,能有叶秋这么好相处的人,也算是种福气了,可惜她走了。
某次开完会,她偷偷的问陈助理:“叶秋会回来吗?”
这个说实话,陈助理自己也摸不准,“或许会的吧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的声音太大,这段对话肖肃竟然也听见了,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,没什么语气的说: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
陈助理和小刘对视一眼,噤了声。
肖肃仿佛只是插了个嘴,也没有对这个话题很上心。
陈助理皇帝不急太监急,倒是偷偷联系过叶秋一回:“你这是真打算就不回来了?老板怎么说也算是个取款机吧,你连他的人民币都看不上了?”
叶秋琢磨了一会儿,说:“他怎么说的?”
“说你不会回来了。”
叶秋顿了顿,没说话,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肚子。她挂了电话以后,把自己的行李全部都准备好了。
肖肃在两天以后,收到叶秋的电话,让他过去把行李给收拾了。
他其实不大乐意,要是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,他就真的没有理由可以插足叶秋的生活了。
肖肃酸溜溜的想,果然有了新人,就很不得立刻跟他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,连行李都要这么急的叫他拖走。
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,他本来打算让叶秋直接丢了,但是思考了片刻,还是决定过去一趟。
他说他下班的时候去。
叶秋说好。
肖肃本来还担心姜之寒或许也会在,好在进去以后,她那儿倒是只有她一个人。
叶秋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宽松的纱裙,还算好看,不知道她这么打扮是不是要出去约会。
“你的行李都在房间里,我没什么时间替你收拾,还要麻烦你自己动手了。”叶秋弯了弯嘴角,“本来觉得你的东西不多,但一天带一点,好像也有不少了,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屋子,竟然还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东西。”
肖肃没做声,情绪不太高。
叶秋不动声色的看了两眼,依旧是一副面色带着笑容的模样,本来她就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,笑意一带,就更加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了。
肖肃埋头进了卧室,却是一顿。
面前大包小包,还有两个大大的行李箱,一红一黑,就在床边摆着。
他皱了皱眉,不太确定的说:“你这是打算搬家?”
叶秋说:“是的。”
肖肃有好一会儿没说话,冷冷的表情上有那么点复杂的情绪,本来倒是有不少话想说的,可最后也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,“打算去哪?跟姜之寒回衢城?你们在一起了?”
叶秋笑道:“一下子这么多问题,到底是想要我回答哪一个?”
“你是回衢城?”他耐心了点,又问一遍。
叶秋说:“对,房子已经找好了,就明天走。”
肖肃又问:“那你跟姜之寒,你们到底在一起没有?”
她如实道:“他确实说,跟其他那些陌生的女人比起来,我算是不一样的。”
不知道她这是不是委婉的承认,但是不管是不是,都让肖肃心底一沉。
他觉得自己得找一点事情做一做,不能这么无聊的呆着,所以他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,一件接着一件,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给打包好了。
的确不少,也有两个箱子。
叶秋说:“现在要下楼吗?我替你搬一个箱子吧。“
肖肃说不用了,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才发现屋子里面已经冷清很多了,原本桌面上那个水果篓子,都已经被收了起来。
这个细节也让他表情发生了轻微的变化,就好像每一点不同,都能在他心底溅起涟漪。
多可笑,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敏感。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女人似的。
肖肃一边想着,一边只觉得更加难受。他想,总不能在叶秋面前太多失态,所以他打算告辞了,肖肃轻轻的咳了咳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叶秋点点头:“真的不需要我替你搬一个箱子吗?”
肖肃说:“真的不用了。”
这对他来说,不过就是小意思。
叶秋看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,笑容渐渐浅了下来,或许肖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搞定一些。
但是来不及了,万一他没爱上自己,那也没办法,而她只不过是白白努力了这么久。
叶秋收回视线,然后打电话跟姜喜告别。
接电话的是一个小孩,不知道究竟是他们家哪个孩子,总之很快姜喜就拿到了电话,她说:“叶秋,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来跟你道个别,我要走了。”
姜喜有些惊讶,随即了然:“因为孩子吗?不过你是该好好休养了,而且也该走了,不然到时候被肖肃发现了,他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个孩子的,你又不一定争得过他。”
叶秋说:“打算去你老家,衢城。”
“哦,那挺好。”姜喜说,“衢城我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,我们下次再见面,应该就是在衢城了吧。”
“我在衢城等你。”叶秋随意跟她扯了几句,听到那边响起向径的声音了,这才说,“那我准备东西去了,先挂了。”
叶秋没东西要整理了,但她还要感谢给她送过牛肉的阿姨,她打算把剩下的这一冰箱的进口零食都给她。
但是下楼时,她却发现肖肃的车竟然还没有开走。
叶秋顿了顿,过去敲了敲车窗。
“怎么还不走?”
肖肃开了车门,叶秋犹豫了一会儿,爬了上去,她坐在副驾驶上,侧目看着他:“怎么一直在楼下呆着?是有什么话还要说么?”
他一直沉默,似乎有点难以启齿,可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不好看的,应该说,用低落来概括或许更合适。
叶秋等了十分钟,一直没有等到他开口,叹了口气,道:“那我先下去了,你想到再跟我说吧,或者你在楼下待一会儿。”
但肖肃锁车门的速度却不慢。
他想了一会儿,哑着声音说:“不走了,行不行?”
——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