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漏偏逢连夜雨,不仅店里的生意不好了,刘茜爸爸还迎来了几个讨债的人。有两个是他的朋友,还有一个是他的姐夫,三人正巧赶到一块儿了。
说明来意后,三人面面相觑。刘茜爸爸更是没想明白,怎么忽然就要求还钱了,还要得这么急。他也不是没钱还,不过存了起来不能动,因为那是存着买房的。
现在住的地方破破旧旧的,稍微摆点家具,家里的空间就被占满了,夸张点的说法就是连腿都伸不开。早就计划着买房,存了这些年,好不容易有了个五六十万。
眼看房价越涨越高,通货膨胀下钱都贬值了,再不买怕买不起。刘茜爸爸原是想着等刘茜高中毕业后买房,欠的钱等买了房后慢慢还。可这几人的催债,打破了他的计划。
刘茜爸爸有些为难,面上还是笑着的,跟他们打商量道:“能不能缓个一两年再说,现在手头紧,拿不出那么多钱。”
三人心里头咯噔一下,脑电波在那瞬间趋于一致:完了,这怕是想要不认账的意思。
由于关系好,他们仨借钱给刘茜爸爸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欠条的事,如今懊悔已经来不及了。看刘茜母女俩的做派就知道了,有欠条的她们都敢赖账,更别提他们这种拿不出欠条的。
若只是几百几千块钱,他们也不走这一趟,偏偏借出去的都是上万。两个五六万的,姐夫那儿更多,借出去十万。最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话,他们得怄死。
有了宁夏的前车之鉴,三人脸色十分难看,也不好脾气地寒暄了,直接就是要钱。现在给不出可以,那得写欠条,还得写明什么时候还款,利息是多少。不写的话,立马就得还钱。
不清楚朋友跟姐夫怎么变了个人似的,变得那么不近人情。心寒的同时,刘茜爸爸还是老老实实写了欠条。他本就没想过不还钱,这欠条写得倒也情愿。
收到了迟来的欠条,压在三人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一些。将一式两份的欠条小心翼翼地收好,没再多加逗留,脚步不停地扬长而去。
刘茜妈妈睡了个回笼觉,十点多才慢吞吞地起床吃过早饭,踩着拖鞋去店里帮忙。见店里没什么客人,她纳闷地嘟囔了一声,就看到丈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面色有些不好。
“这是怎么了,身体不舒服?”刘茜妈妈关切地问了问,还想伸手去摸丈夫的额头。
仿佛被惊醒了,刘茜爸爸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点燃放到嘴边吸了口。吞云吐雾间,他神色有些颓然:“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了。”
“忽然间大家都不来我们店里买水果了,路上碰到也躲得远远的,好像我身上带着病毒一样。你知道嘛,都有人上门催债了,生怕我欠钱不还。”刘茜爸爸越发郁闷,喃喃道:“可是我什么时候赖过账呢?”
闻言刘茜妈妈手一抖,刚捏着的玻璃杯啪嗒掉在地上,碎了一地残渣。刘茜爸爸抬头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模样,心脏猛地收紧,噌的一下站起来,忍着怒气道:“你有什么事瞒着我?这局面是你造成的?”
“没。”在外面作威作福,在丈夫跟前刘茜妈妈还是不敢叫嚣的,说话声音登时放低了八个度:“也没什么大事,跟咱们生意冷清应该没关系。”
“磨磨蹭蹭的,还不快点说清楚!”这还是刘茜爸爸第一次对老婆发这么大的火。吓得她脖子一缩,倒豆子般把事情秃噜完了。瞄了眼火气正盛的丈夫,小声道:“我就说跟咱们店里生意没关系吧?”
刘茜爸爸气得胃疼,面对蠢而不自知的老婆,他伸出的手指抖了抖,喘了几口粗气没能说出话。顾不得再做生意,他关了店门就往小区里走,最后敲响了宁夏家的门。
来开门的是宁母,今儿她休息一天,正好在家。宁父又出去了,她没问去哪里也懒得问,一个人在家清闲自在。见刘茜父母来了,宁母罕见地没有招呼他们进来坐,直接站在门口问有什么事。
何尝看不出宁母眼底的漠然,刘茜爸爸无声叹气,态度良好地说自己是来给刘茜还钱的,又眼含警告地让刘茜妈妈为她之前的无礼道歉。末了才问宁夏在不在,周末应该在家吧?
“夏夏?她不在,参加比赛去了。”宁母把着门框的手没有半分松懈,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事。
照以前,刘茜爸爸肯定要闲聊几句的,问问宁夏参加了什么比赛,去哪里比赛了。如今这情况不适合寒暄,他顾自把手机掏了出来,问宁夏的银行卡号是多少,他直接用网银给她转账还款。
在临走前宁夏就猜到了这笔钱肯定能要回来,她让宁母随便报张卡号就行。宁母不愿意,说这是她兼职的钱,非得转到宁夏的银行卡里。于是宁夏只得留下了自己的银行卡号。
刘茜爸爸转账完了,还给宁母确认了一下。再三道歉后,才拉扯着老婆走开。刘茜妈妈全然不理解丈夫的苦心,还抱怨他怎么就给钱了。
“借了钱不还,以后谁还敢借给你?”刘茜爸爸都要被蠢哭了,深吸口气继续道:“街坊邻居的,一有点事哪家不知道?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,怎么看刘茜?刘茜还在读高中呢,欠债又死不认账这事儿传出去很好听吗?你让同学怎么看她?”
“也没那么严重。”刘茜妈妈还嘴硬,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。但迎上丈夫疲惫又怒气未消的目光,她机智地选择了闭嘴。
很快,刘茜妈妈就知道这事有没有那么严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