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存下了飞机从vip通道走出去的时候商羽问他:“时锋镝到底雇你做什么?”
这个问题问的很敏感,聂存不太愿意回答,见他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,商羽也就没再问。
他戴上墨镜,温柔的说道:“你要不要考虑跳槽?”
聂存愣住:“啊?”
商羽循循善诱,开始阐述利弊:“时锋镝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,他不适合你,你来我这吧,时锋镝给你多少工资,我给你两倍。”
聂存再次愣住。
“我不觉得的我值这个价”他非常诚实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。
商羽道:“如果两倍的价钱不能让你动摇,那我再加一倍。”
聂存看着他,琢磨不透商羽到底想干什么,开口问道:“你不觉得你有点草率么,我知道你很有钱,但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......”
他的这句话触动了商羽内心某个隐蔽的角落。
他黯然垂眸,话中有一股淡淡的寥落:“有钱就要花掉,用钱买来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,我的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,现在想给别人花钱都花不了,已经没什么意义了。”
这种凡尔赛文学还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,聂存努力保持微笑,感觉自己恰了一万只柠檬。
走出机场后,时锋镝的车子的已经停在外面,车窗缓缓降下,蒋子云探出一张小圆脸笑眯眯的朝聂存招手。
聂存一下子高兴起来,眉眼带着笑跟商羽告别:“我先走啦,拜拜,有机会再见。”
商羽抬手往下按了按帽檐,声音低沉,带着轻微的沙哑:“记得常联系。”
聂存点头,他打开车门刚要上车,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聂存转头,目露询问之色,商羽轻咳一声,缓缓说道:“还有,我刚才的提议是认真的,如果你在时锋镝那受了委屈想要换个雇主,请一定要来我这里。”
聂存眨着眼睛。
看他怔愣的模样,商羽不禁抬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青年的脑袋。
粉色的发丝柔软温热,轻轻的穿过商羽的指间,让商羽鼓噪的内心渐趋于平静。
聂存笑了,他虽然很瘦,但脸颊并不干瘪。他现在正处在一个朝气蓬勃的年纪,有着饱满可爱的苹果肌,一笑就会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,全然一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样子。
商羽凝视着他的笑颜,看着他明亮的眼睛,心里不知怎么突然一软,像是要化掉了一样。
他心里有许多亟待解决的谜题,隐隐间,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刺眼炙热的阳光下,聂存已经坐进了车子里朝他挥手道别。
商羽颔首示意,看着车子渐行渐远。
他转身,一辆限量版豪车已经停在他身边,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下车为他打开车门,将商羽脚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上。
商羽在车子上睡了一觉。
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,梦里全都是顾存。
他又在梦里回到了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。
太阳快要落山了,一抹金色的余晖从半开的窗子洒落在红棕色的桌面上。
顾存坐在窗边,金色的余辉;洒在他身上,他黑色的头发被光辉镶了一圈金灿灿的毛边,又圣洁又温柔。
他手里拿着一件白体恤,微微皱着眉,正对着t恤的一片衣角处左看右看。
商羽走上前,发现那处衣角上有一点橘红色的污渍。
顾存很苦恼,向他抱怨起来:“不知道怎么弄上的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”
商羽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,随口说道:“那就扔了吧。”
顾存轻飘飘的瞥他一眼,用棉签蘸着84消毒液轻点那块污渍。
84消毒液的味道太刺鼻,商羽最受不了这个味道。他干呕一声,捂着嘴巴跑进了卧室,紧紧的关上卧室门打开窗子通风。
夏夜的风从纱窗吹到燥热的脸颊上,商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躺在床上闭目养神。
他们租的这个出租屋只有40平米,卧室很小很小,放下一张双人床后没剩多大地方,窗户和床也挨得很近。
商羽吹着风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等到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,身体也没什么力气。
他走出卧室找水喝,不经意的往客厅窗前一看,发现聂存还坐在那张桌子上抻着衬衫左看右看。
客厅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,商羽捂着鼻子走上前看了一眼。
衬衫原来那块橘黄色的污渍已经变的很淡了,其实那块污渍原本就很小,不细看的很少人会注意到。
只是顾存爱干净,眼里揉不得沙子,他的白衬衫和白t恤哪怕沾上一点污渍他都受不了,即使那些污渍没有人注意到。
这一番捣鼓后,那一块污渍已经在84消毒水强大的漂白能力下晕开,变成非常非常淡的一片。
商羽看了一眼,捂着鼻子说:“我觉的可以了,你不用再弄了,晾干之后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顾存抖了抖t恤,拿着t恤去了洗手间又洗了一遍,用晾衣架挂起在阳台晒干。
第二天商羽起床去洗手间的时候,发现顾存又在阳台晾着的那件t恤旁边转圈圈。
他左转一圈右转一圈,神情特别沉重。
商羽无奈,好笑的走上前拎起t恤一角打量。
t恤已经干了,衣角处有一圈很淡很淡的黄色。
他看着顾存脸上特别丧的表情,突然灵机一动,说道:“你不是会画画么,你直接在这上面画点图案遮盖一下不就好了,干嘛这样闷闷不乐。”
顾存听了这话眼睛一亮,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袋。
“对啊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!我还天天接单专门给别人的t恤和鞋子上画东西呢,怎么到了我自己这脑袋就锈住了呢!”
他拿起t恤,一脸兴奋的拿出了画笔和颜料。
顾存经常接单,按照客户的要求在白色的鞋子和衣衫上画出各种风格的图案。
商羽一开始还挺感兴趣,总是坐在旁边看着。但是时间一久也就看腻了,他见过顾存画出的各种精巧有趣的图案,渐渐也就不关注这些东西,只在无聊的时候凑上前看两眼。
他忘记顾存在t恤上面画的是什么图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