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娘子以善制奇毒,喜爱奇珍异宝,且为人狠辣无情名扬于武林。而与她的毒术一并为人所知的,便是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。以毒攻毒,行医者不敢行之事,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,她就能救活,因此武林上又送她一个称号——鬼见愁。
鬼市上新来了个算卦人的消息,能传出去武林,也多亏了她和那位书生,所以红药的摊位前虽日日冷清,她也不怕,她总会等到求她之人的。
今日的鬼市较往常似乎格外不同,路旁悬于木架上的粉白色灯笼火被人撤下,换上了殷红的色彩,就连面前来往的人也多了许多。
“呦,红姑娘!”
微醺的香风带来了隔壁的人,红药偏头,对上了一张艳色的容颜,她问,“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红药抬手推开越凑越近的脸颊,不解道,“鬼市难道还有什么喜庆的节日?”
鼻尖那怡人的香气着实让她陶醉,紧挨着红药坐下,毒娘子指向那一个个包裹严实的路人,“你瞧,今日来的许多人,可都是些武林上的侠女呢!”
“往日里一个个的嘴上说得好听,还说什么不耻与咱们这些个魔教相提并论,如今还不是都往鬼市凑,谁叫咱们鬼市今夜有俊俏的小郎君呢。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
身旁的人捂嘴笑了几声,眼神更是莫名其妙,红药被她讲得一头雾水,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宗旨,索性闭上了眸子,不去瞧不停骚扰她的人。
“来,让一让——让一让——”
吆喝的男声格外的响亮,着黑袍捂得严严实实的路人连忙向两边褪去,让开了中间的那条道。
“师姐,你带我来这里作何?”
人群里,面系薄纱的女子拉了拉她身侧人的胳膊,谨慎的打量了一圈四周,才悄悄的凑近开口,“我有些怕,这里阴森森的。”
“没事,你别担心。”
拍了拍师妹的肩膀,吴常玉嘴上虽安慰着,可目光却直直的盯着一侧过来的人。
也不知,他怎么样?
那是一溜长队伍,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后,行着一个又一个衣着华丽,年轻俊美的男子,他们的手皆被人束缚着,满脸的屈辱却只能跟着走。
“别磨磨蹭蹭的,给老子快点。”
鞭子入肉里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堪的辱骂声,围观的人才发现队伍后方,还有一位颠簸行走的人。他走的很慢,头发散乱着披在脸上,身上的血痕与脏乱的衣服混在一起,带着一股隐隐的臭味。
众人不约而同的离远了些……
面前的一切,在红药看来甚是荒诞,耳边还有各式的尖叫和兴奋声徘徊着,红药忍不住蹙起了眉头。不顾毒娘子的挽留,她径直起身,顺着人群一侧向外走去。
与那支队伍擦身而过,重重的力道猛的撞在她身上,红药差些没站稳,她一转头,就瞧见了正在挨鞭子的少年。
“此事不怪他。”
女声清冷,又带着丝丝魅惑,早已准备好迎接下一鞭的少年不禁抬起了低垂的头颅,入眼是衣裳的落袖,握着鞭子的那只手光滑白嫩,尤其她的指尖,浅浅的红色配着涂抹鲜红的指甲,好看的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。
“老子打自己的人,关你什么事……”
旁边的人又开口骂了起来,少年能感知到眼前的人在盯着他看,他忍不住再一次低下了头。
垂落的视线四处游荡着,与女子接触的刹那,少年那颗宛若死水的心,猛然跳快了许多,他,他怎么会看到这个东西?
这不是……这不是……
绳结束缚了他的行动,少年几乎使尽了他最大的力气喊道,“姑娘,你的东西掉了!”
四周的争辩声和吵闹声在那一声里归为平静,红药看了看脚底,捡起了自个落于地上的血玉。
“多谢你提醒。”
对少年言谢后,红药冰冷的眼神对上一直出言不逊的男人,“我不想同你争吵,你们来这里既然做生意,便该和气生财,这位少年郎,你将他放了,多少银子,我给你。”
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,男人大笑了几声,狰狞道,“这人我们可是放不了,你又是什么东西,敢这般……啊——”
突然而来的力道将男人直直的打飞了出去,人落地之时,红药挡住了回头来支援的人,直接踩到了他的脸上。“既然你不会说话,那索性就别再开口了。”
“别别别!”眼看都没讨到好,男人焦急道,“不是我们不肯放,是有人花大价钱让我们带他来转一圈,再带回去。”
“那人是谁?他为何如此做?”红药指着少年问男人,“还有,他又是为何如此地步?”
男人只是一个劲的摇头,一问三不知。反倒是一直沉闷的少年开口,“多谢姑娘担心我,或许就因为我与万仙都有关系,所以那些个恨我的人,要用这种办法折磨我,要我死。”
他一番话轻飘飘的,说的似有似无。可只万仙都那三个字,就够红药不惜一切代价带少年离开了。
鬼市一条街,其实两侧再往后都是摆摊人的住所,红药那里至今还保留着未住人时的样子,可因为少年的身体原因,红药不得不留在了鬼市,依靠毒娘子来救他一命。
对红药好奇已久的毒娘子眼见这是个机会,她巴巴告诉红药,她不要诊金,只想看看红药的面纱遮挡下是何容貌。
如此之事,红药听见时还愣了半晌,最终只得答应了她。
断骨再接是一件很复杂的事,尤其他的骨头已经错位了一段时间,这个难度更大,纵使用了麻药,依旧会很疼,可少年活生生坚持了下来。
“怎么样?他的腿没多大事了吧?”
薄巾擦拭过少年额头的汗水,红药问毒娘子,“他这样,多长时间会彻底恢复?”
“我经手,肯定没事了。”毒娘子立在红药跟前,“只是断骨再接的恢复期很长,估计半年才能好个大概。哎呀,别说他了——”
不顾清醒的少年,毒娘子一摇手中的团扇,“快让我瞧瞧你呀!”
屋里叹气的声音响起,黑色的锥帽被那双素手拿下,面纱褪去了朦胧,烛光暗淡的屋里,女子的容颜慢慢显露。
屋里霎时静悄悄一片!几乎可以听见浅浅的吸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