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剜心
“我知道薛家百口的下落。”
谢明眸脸上写满了历经沧桑的淡然,她从容地仰起脸微微勾起唇角,“我做过许多错事,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两条腿这么简单。我选择帮你,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偿还的机会。你如果愿意相信我,接纳我,我立即带你去关押他们的地方。”
“据我所知,巫咸族的人虽天生擅占卜、与诸神感知交流,可每次占卜问卦都要付出代价,你无缘无故为何会关心薛家的事情?”明戈抱着臂,警惕地盯住谢明眸,眼角的锐意明了,“你一个瘸子,再有本事也不能从我们手里逃出去的。你最好老实交待,是不是想故意引我们上钩?”
谢明眸冷哼一声,背对着长辞,只望着霍轻瞳道:“一人一妖一鬼,你们自身难保还想威胁我么?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,你以为我会同你们多费唇舌?”她用手挪动轮椅,往来时的方向走去,缓缓道:“话已至此,你们好自为之吧。”
许花朝见情势不对,看霍轻瞳有意放她离去,忍不住上前一步,“你既然知道薛家的人在哪里,为何不报告官府去救他们?”
谢明眸停下手指,虽未回头却颇有耐心地说道:“这本是薛曹两家的恩怨,已经有人黄雀在后坐享其成,我为什么还要趟这摊浑水?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许花朝仔细想了想,未及明白过来便听旁边的长辞,低声道:“曹家和薛家本就不和,可薛老爷何其精明缜密,怎么会让曹德晋钻了空子?除了曹薛两家,邺城就只剩一个厉氏,可是厉氏自身难保。依你的意思,琦菱院也并未参与此事,除了我鬼族,琦菱院,邺城的官府,那就……只剩下一个风冥观。你是说,这件事是风冥观坐享其成?”
谢明眸向长辞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,坦然道:“你师兄若是有你一半的聪敏,也不至于拆东墙补西墙。四日前,他在我这里占了一卦,是大凶之兆。”她话刚说完,突然猛地回头,正值虞人刚破门而出,惊呼道:“不好了,我看……”
许花朝朝着薛家的大门口望去,沈绿面带笑容款款走出,她容色如常,稚嫩清秀的面庞凭添了几缕春风得意,只是她身后突然出现的笼罩在黑雾里的数百傀儡,让长辞看得心惊,他忍不住喊道:“那……那是薛老爷。”
白术走到沈绿的身边,慢慢转身看向薛老爷众傀儡,往前一指的瞬间,一具尸骨便从墙的另外一边狠狠摔下来,虞人闪身跳上了明戈的肩头,许花朝惊得倒退几步,却还是认出了右手手指上那个精致的扳指,“这这是曹德晋?”
沈绿低低地笑着,精致的帕子掩着口鼻,仿佛与这事并无干系,门后又走出两个人,厉娉婷面无表情地掐着厉婀娜的脖子,缓缓走到沈绿的身边,冷冰冰地命令后面傀儡道:“主人说,今夜谁杀的人多,有赏。”
身后听到传话的傀儡们纷纷发出赫赫的声音,听得许花朝浑身汗毛直竖,厉婀娜更是吓得瘫软,她的眼泪打湿了姐姐的手指,然而并未阻止她更加用力的掐着她的脖颈。
沈绿转过身,轻轻地抚摸着厉婀娜的头顶,用一种十分甜美的语气嘱咐厉聘婷,“聘婷,你看你,弄疼你妹妹了。快轻点,要不然等你苏醒了,妹妹死在你手里,多心痛啊。”
她说着眼睛弯成一弧月牙儿,她伸手搭在厉聘婷的手指上,道:“放开她,你没看到她有话要对那些人说嘛?临死之前,再怎么也得告诉她们真相啊,要不然那个老头白白死了呢。”
许花朝忍着惊惧,往前挪了几步,喊道:“阿绿!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沈绿直起身,用余光瞥了眼被丢到地上动弹不得的厉婀娜,缓缓笑道:“蝼蚁之辈,只顾着自己逃生,我赋予他们生存的意义,怎么?你不感激我,却来责问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