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会议室里会出现巡视组的人。
据马组长介绍,他们在核查金城市公安局选人用人流程时,发现崔树海的任命不符合规定,而且通过掌握的线索分析,怀疑他跟省里的某位高层存在利益输送关系。
青龙山99案后,不到半年,崔树海就从一个熬了十来年的普通警司,升任二级警督,之后一年又调到了市局任处长。
果然,陆鸣跟郭延胜对视一眼,罗局的猜测没错,这个案子背后有人在操控,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罗局提及的那个人——省委委员赵永林。
如果这个案子是他跟崔树海勾兑的开始,那么究竟是谁,肯让他失去自己的政治操守,断送自己的政治生命?
徐干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递给郭延胜,郭延胜看了两眼就明白了,陆鸣接过来翻开,是赵凯轩的个人档案,他家里还有两个姐姐都姓曹,而他是跟母姓,他母亲叫赵永菊。乍看没什么,但后面还附了一张赵永菊的家庭信息,四五个兄弟姐妹的列表里,有一个显眼的名字——赵永林。
一切呼之欲出。
不知何时,窗外渐渐暗了下来,一天的喧嚣眼看就要归于平静。
结束了一天的采风和写生,学生们都显得轻松了许多,傍晚吃饭时,颜宁远远地就见黄胜和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待他走近马上就散开了。
晚上照例睡前点名,黄胜和其他几个人的房门锁着,颜宁喊来前台拿卡刷开,里面没有人,最后点完一圈,发现一共有3个男生、2个女生不知去向,问了其他学生,都说晚饭时见过他们几个,后来就没再见了。有个同学说,听见他们在讨论晚上去玩剧本杀,好像叫什么鹿的。
青龙山地形复杂,山脚下开了不少野营俱乐部,猎鹿是其中很早的一家,在当地也很有名。这几年因为剧本杀流行,有些俱乐部也开始经营这项业务。
颜宁听到“猎鹿”心中一沉。已经晚上8点多了,顾忌其他学生,颜宁没有声张,赶紧去找带队的系主任,问他怎么办。蔡主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让颜宁和其他几个老师先走访找找,如果人在12点前还没回来,就马上报警。
颜宁跟人去了猎鹿,前台是个长得挺秀气的小哥哥,听说颜宁等人的来意,马上查了查客户系统,说黄胜等人确实预约了一局剧本杀,这会正在里面玩呢,预计结束时间是10点半。颜宁总算放了心,小哥哥又热心地说:“稍等,我帮您查查他们去了哪个场。”
然而,这位小哥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,忽然眼神一变,颜宁忙问:“怎么了?他们去了哪个场地?”
小哥哥没有直接回他,而是言语闪烁地说:“稍等,我问下我们主管,我暂时没有这项权限。”
颜宁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。
过了会,一个主管模样的中年男士来到前厅,信誓旦旦地说,黄胜等人选的套餐只是一个难度系数有点高的野外闯关游戏,很安全的,时间到了人自然就会出来。
其他老师见状,也劝颜宁再等等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,眼看就快10点半了,黄胜他们还没有出来,颜宁坐不住了,走到门外给陆鸣打电话,说有5个学生失踪了。
陆鸣这会刚走出派出所的大厅,他拉开等待的警车门坐了进去,握紧手机说:“你先报警,我马上就到。”
根据邓雨涵手机里的那段视频,陆鸣和郭延胜分析认为,当时所处的环境应该是一间地下室,而赵凯轩身上穿着的衣服,虽然只露出来一个领口,但不是现代装,很像年轻人cosplay的戏服,推测是在模拟游戏场景,由此那个号称野营俱乐部的猎鹿便进入了警方视线,陆鸣给罗局打了电话,认为应该重新调查猎鹿,并申请了搜查令。
陆鸣和郭延胜等人赶到猎鹿,向工作人员亮了证件,控制住了前厅。颜宁见到他,长长地出了口气,陆鸣趁人不注意,抬手在他背上抚了抚。
那个主管明显慌了神,但仍然强装镇定,只说可以通过后台广播,让顾客暂停游戏。陆鸣叼着烟斜了他一眼,说:“想要通风报信的话,我劝你省省吧。”
等拿到搜查许可,已经晚上11点多了。郭延胜留在前厅,带人搜查猎鹿的经营信息,陆鸣和几个民警去找黄胜等人,颜宁主动要求跟着,俱乐部的主管在前头带路。
刚开始还算正常,但穿过地下通道后,路越走越偏,颜宁感觉他们在往山上走,主管解释说,黄胜等人约的是户外局,场地建在青龙山后山,是开放式的,可能找起来有点麻烦。陆鸣催促他少废话,赶紧带路。颜宁跟在队伍后面,仅用手机照明,路上虽然隔一段有路灯,但能见度非常低,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,有些树枝交错横斜,不小心就会被划伤。
一行人在寒风和夜色中匆匆赶路,在经过一段崎岖的山路时,颜宁没留神崴了脚,但他不想耽误时间,强忍着继续走,后来实在没法走了,连脚都几乎抬不起来,陆鸣见状回身去看他,见他脚踝上擦破的血都染红了裤脚,皱了皱眉头。
颜宁轻声说:“别管我,你快去,一定要救他们。”
走了半天还没有找到黄胜等人,陆鸣也有点着急了,主管在前头直擦汗,陆鸣厉声问还有多久?主管战战兢兢地说快了,还有几分钟就是终点了。
陆鸣冲颜宁点点头,说:“你在这等着,完事后我来接你。”说着摸了摸后腰,站起来大步朝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