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次见到劳克斯,曾经年幼的小男孩,早已经变成了迟暮的老人,眼中深邃而又坚定,仿佛不论什么东西都已经没有办法动摇他的决心。
那个懦弱而又爱哭的劳克斯,竟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。
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很多。
那个时候,克洛奇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道歉,然后,接受镇守的任务。
尽管想要问问劳克斯在他死后,又进行了怎样的冒险,但是克洛奇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,从劳克斯那里了解他这些年的冒险故事。
在克洛奇的内心中,一直有个不切实际又无比美好的幻想。
魔王最终被击退,一家人高高兴兴围坐在火炉旁,只不过,并不是克洛奇诉说自己的冒险故事,而是换做凯旋归来的劳克斯,诉说他自己的冒险故事。
“真是想不到,他真的成为了真正的勇者。”
听完杨宇的故事,克洛奇长长叹息了一声,却似乎不那么意外,
“从那时开始,他就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成长,会有这么一天,也在意料之中。”
观察克洛奇,杨宇能看到克洛奇极其满足的笑容。
明明刚刚才说过屠戮了自己所在的村落,结果却一直津津有味地听着劳克斯的冒险故事。
杨宇似乎嗅到了什么可以挖掘的东西,小心试探道:
“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,全部告诉你了。
你和劳克斯是同乡,我攻略了那么多座劳克斯的迷宫,渐渐变得想要去了解一下这位勇者背后的故事。
能否将你记得的,关于劳克斯的故事告知于我。”
“劳克斯为了这个世界作出了自己的贡献,如此传颂下去也不错。
关于我所了解的劳克斯......
或许,我从来都没有好好去了解过他。
所以就算你说,要我说几个关于劳克斯的事,我还真说不出来。”
克洛奇委婉地表达了拒绝。
杨宇也不便继续追问,只能另辟蹊径,
“那能否告知我,你的一生。”
沉吟了片刻,克洛奇抱着双手笑道,
“那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弱者,在痛苦中挣扎的无聊故事。
我的名字,亦或者,其他在那场战争中奋斗的士兵的名字,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东西把我们记录其中。
我既是人类,又曾是魔王军的干部。
这个身份已经足够特别了。
但是,在我们那个时代,这个身份可没有半点特殊,相反还相当常见。
尽管背叛了人类,凭我自身想要遗臭万年,远远不够。
我的故事就像是一粒沙尘,一吹,就从历史上剥落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“但是你们所做的事,也间接影响了历史,这份历史的影响,也必定影响了其他很多人。”
“你这小子还真会说话。但是呢......”
克洛奇隐隐将杨宇的身影和曾经那个稚嫩的身影重叠起来,但是刚一重叠,两道身影便自然地错开了。
尽管说过相类似的话,但是面前这个少年,和劳克斯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也不知道劳克斯,在披荆斩棘,做掉魔王时,会不会露出和面前这个少年相类似的表情。
大概不可能吧!
劳克斯的剑刺穿自己的胸膛时,即便劳克斯获得了很多成长,但克洛奇知道,劳克斯的骨子里面,还是没能脱离稚嫩和软弱。
如果自己的死能够让他变得更坚强一些,朝着真正的勇者迈进一点,那自己的死就有意义一些。
死的时候是那样想的。
但究竟给劳克斯带来了怎样的影响,谁也说不清。
“但是呢......这应该是之后,才能诉说的故事。”
克洛奇从地面上站了起来,展开了双臂,笑道:
“题外话,稍微说的有点多了。
我再问一遍,你们想要哪个做对手?
如果你们是为了力量而来的,那就以四尊魔神雕塑作为对手。
如果你们只是误入这里,无欲无求,那只需要击败我便可。
好了,选择吧!
你究竟渴不渴望,这座迷宫中所蕴含的力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