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天高云轻,是看星星的好天气。
明玉枕着手臂躺在苏子夷左边,眼睛装作认真的看着天上的星星,实则心思完全没在上面。安静了一大会儿,明玉实在忍不了了,侧头面向唐雪善思轻声问:“师父,你在想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想。”苏子夷回答,有一朵云被风吹着很慢很慢的在天空飘浮。
“唔。”明玉又把头转回去,心里躁动不安,枕在脑袋下的右手臂抽出来放在身侧,右手烦躁的扣着裙子的布料,想伸手过去握住唐雪善思的手,又没有胆。
苏子夷毫无所觉,大脑放空的盯着那一片慢悠悠的云。它好慢,好悠闲,一直飘,一直飘,不知道要飘去哪里。
“师父。”明玉嘴巴干干的又喊了一声。
这良辰美景,花好月圆,四下无人,真不做些什么吗?
“嗯?”苏子夷用鼻子嗯了一声,嘴巴都闲散的懒着张开。
“唐……善思。”明玉小声哼唧道。
苏子夷大脑放空,对唐雪善思这个名字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,于是直接忽视了明玉小声的话语。
明玉刚喊了一声,没得到明确表示,心里搞不懂唐雪善思是个什么意思,多番猜测思索无果,也不敢再开口喊了,手也规矩老实了下来。
不知道大脑放空了多久,唐雪善思猛然意识到明玉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,“玉儿?”
“这里。”明玉软糯糯的回答,揉揉眼睛,“刚才差一点睡着了。”
苏子夷失笑,“困了那我们回去吧,天色也不早了。”
“不想动。”明玉撒娇,试探着伸出手臂来,“师父抱我回去吧。”
苏子夷拉她起来,“我们坐飞剑回去,很快的,你撑一下。”
“不要。”明玉顺着唐雪善思的手劲坐起,然后软趴趴的趴到她的怀里,闭上眼睛耍无赖,“我睡着了,呼~呼~”
“小骗子。”苏子夷敲了敲明玉的脑袋,明玉装睡不动,苏子夷无奈,召唤出飞剑,然后把玉儿抱起放到飞剑上。
被抱起来的时候,明玉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唐雪善思的脖子,听到自己心跳的有些过分加速。不敢看唐雪善思的表情,明玉小心的放缓呼吸,但是身体仍然没有说从她的怀抱离开。
苏子夷没有察觉什么异常,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——自己没有这么抱过女孩,心跳的快一些也正常。
很快坐飞剑就到了住处。
“到住处了。”苏子夷对明玉说,明玉闭着眼睛不动,苏子夷无奈,又把她从飞剑上抱下来,然后推开左厢房的门,把明玉放到床榻上,给她脱掉鞋子,然后掖好被子,“玉儿,晚安。”
唐雪善思的手从自己腰间抽离时,明玉多想伸出手臂猛抱住她的脖子,然后把她压到床上来,但是想到唐雪善思模糊的态度又不敢,人在眼前却只能放她离开,好在只是暂时的离开。
慢慢来,给她一点时间,明玉劝解自己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想一想温问梅被拒绝的样子,还不到时候,再等等……
于是她安静的装作睡着了的样子,一直等到外面安静下来,又过了一大段时间,明玉才缓慢的睁开眼睛。
照例处理一下朝中事务,没什么事务,让人催一下仙丹的进度,她没那么大耐心了,仙丹要快,必须快。暗卫说孟琳还在城门口守着,她喜欢守着那就守着吧,明玉装作不知道,同时嘱咐孟家那边的动作加快。快快快,现在什么都要加快,她总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,和仙人漫长的寿命相比,她确实是没有什么时间,沧海一粟还是弹指一间?
处理完事务,明玉又躺回床上,思绪不安分,白天的、晚上的,一幕一幕都出现在眼前,温问梅的样子先出现,明玉心里想了很多种杀死她的方法,突然后悔让她回剑宗思过去了;又是江昕昕看到自己惊恐的眼神,明玉喜欢这种眼神——恐惧,恐惧产生权力;然后又是唐雪善思躺在剑上的呆滞,她在想什么?谁能让她想这么久?温问梅吗?果然不该放她回去,该找机会杀死她,斩草要除根,若是以后唐雪善思再回剑宗,温问梅,江昕昕,孟琳,一个又一个……明玉无法忍受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若唐雪善思回剑宗,她誓必也要跟着回去,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跟着回去?
思索了好几种方式,最后也不能决定要哪一种,选择哪一种到时候要根据情况具体分析,明玉的思绪再次跑开,落在唐雪善思躺在飞剑上闭着眼睛的样子,像睡着了一般安静,然后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今晚的看星星,唐雪善思就躺在她身边,伸伸手就能抱紧她,她的五官如此精致完美,月光笼罩在她的脸上,就好像凝在雪上,因着眉间的疏远冷淡,唇也比别人淡了几分,但其实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。
明玉翻转一个身,呼吸有些加重,手按紧在枕头里,非常非常想念唐雪善思,渴望她的存在。
第二天太阳又照常升起来,明玉听见外头唐雪善思的动静,她的动作其实很轻,但是过于敏感的神经还是让自己醒了过来。
“师父,散步呐!”明玉一如昨天般打招呼,“早上空气真好,没中午那么燥热,还有风吹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