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琳被赶走了,师父又是自己一个人的了,明玉心里很开心,炼丹师也被请回来了,现在就在路上,吃了仙丹后,她就可以和师父长长久久了。眼看未来只会越来越好,再不会有什么阻隔在她唐雪善思中间,但是很快明玉就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。
皇城内早就已经逛完了,周边的景点也都逛过了,也确认了明玉的生活——虽然不是特别有权利,但也还算不错。苏子夷一直在计划着去别处玩玩,也没什么理由一直留在皇城里。
之前她和明玉提过几次,都是刚一开口,还没说完,明玉的情绪就低落了下来,所以就一直不忍心,但今天下定决心要出去转转了。
叶天睿已经出发找纪珠玉很久了,她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,而且总归要离开。
“师父。”明玉果真情绪立马低落下来,以为这一次会像之前一样让唐雪善思心软。
再拖几天,很快了,很快仙丹就到了,吃了仙丹她就可以陪着师父去任何地方,就可以一直呆在师父身边,
“我已经在皇城停留很久了,看到你很好我也就放了心。一会儿我就会离开。”
但是这一次不一样,唐雪善思没有心软,没有停下来,而且几乎立刻就要离开!
如果唐雪善思走了,明玉甚至不知道她会去哪里。
唐雪善思是仙人,缩地成寸,踏云而立,她想去哪里都可以。
可是自己呢?费尽心机把她身边的其他人都赶走,但是依旧不能和她呆在一起,如果这样,那和被自己赶走的其他人又有何异?
“师父,我们赶着马车,慢慢的游历各地可不可以?”明玉祈求。
苏子夷不准备这样,自己要抓紧时间把各个地方都转转,带着玉儿实在多有不便,而且玉儿是一国之君,不能随意离开,她有她好不容易在朝中积攒下来的一切,苏子夷记得她在高台登基的那年,这是她亲手选择的路,苏子夷不想耽搁她。苏子夷相信,早晚有一天,正明国的历史上会多一位名垂千史的女皇帝。
“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。”苏子夷安慰明玉。
“师父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?”明玉眼睛一下子发红,马上就要掉下泪了,只要她一哭,唐雪善思就会什么都答应她的——一直都是这样。
“我喜欢和玉儿呆在一起,但是现在我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,不适合带着玉儿。”苏子夷看着明玉掉泪无奈解释,“别哭,你已经是大姑娘了。我给你做了两个纸人,你带在身边,若是有危险,她们会出现救你两命。”
“师父你一定要走吗?”明玉红着眼睛问。
苏子夷点头。
“怎么也不会留下?”
苏子夷迟疑了一下,然后又再次点头。
“一点也不怜惜我?我怎么样都无所谓?”
苏子夷皱眉。
明玉知道唐雪善思不喜欢她这样说,但是她想试着看能不能逼唐雪善思留下,如果——如果自己有那么一点重要,唐雪善思又不是特别的坚持,或许能为了自己留下,“如果师父不要我了,我情愿去死。”
“我没有不要你,你还是我的徒弟,我依旧是你的师父。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离别总是人之常情,某个人离开了你就要去死这种蠢话以后不要再说了。”苏子夷语气加重,“生命只有一次,无论如何都要珍惜。我的弟子不该是随意把性命交予别人手里之人。”
“我让人备好马车,收拾好行礼,我们一起去游玩好不好?师父,你想去哪里?我们计划一下路线。”威胁没有用,明玉又试图笑着转移话题,想要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给唐雪善思吸引她的兴趣,“天热了,我们去海边好不好?有一个地方,沙子都是白色的,又细又软,听说踩上去细腻缠绵像绸布一样,我们可以去那里。或者去看瀑布?还没走近,就听到了轰鸣,银川从山顶泻下,溅起万朵碎玉。或者去某个湖泛舟,对,我们可以一路乘船过去,不坐马车……”
苏子夷摇头,“我想自己随便走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我想到处都多转转。”
“师父不想和我一起,连谎话都不想费心找一个。”修真人士寿命长,这是所有人的共识,元婴期的修士活千岁完全没有一点问题,而唐雪善思现在才三百多岁。
苏子夷看着眼前期期艾艾的小姑娘,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,但到底没有说继续留下来。
明玉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,知道这次唐雪善思是非走不可了,她留不下她。
“师父走前能否让弟子为您准备一席宴,师父来时我没能亲自为师父接风洗尘,现在师父要走了,弟子希望能尽到礼节。”明玉最后说。
苏子夷同意了。
席宴摆在福香楼,满满一桌子菜,却只坐了唐雪善思和明玉两个人。
“师父,请。”明玉强笑着伸手给唐雪善思布菜,“这个是福香楼的名菜,福禄双全。”
苏子夷夹了一筷子。
明玉看着她吃下,然后又介绍下一道,“牡丹国色天香,福香楼的牡丹却不如师父,师父是仙人,当然没什么比得上……”有些絮叨,明玉住了嘴。
苏子夷又夹了一筷子,然后对明玉说,“你也快吃吧。”
“师父夹给我。”明玉说。
苏子夷给明玉夹了些她爱吃的菜,明玉看着突然心里很难过。
唐雪善思真的没有一点喜欢自己?
可是明玉总能感觉到自己是不同的。
可是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留下?
明玉觉得情绪乱的要爆炸,于是她倒了一杯酒,没吃菜却先饮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