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迟霎时鼻酸,眼泪沾湿了陆禾的衣服,又哽咽道:“我刚刚叫你,你都不搭理我,我被咬了你才来的。”
陆禾沉默了一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抱歉,下次我会很快过来的。”
大巴车突然急刹,陆禾稳稳地把南迟抱紧,有人问:“怎么了?”
司机满头大汗,面色狰狞,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被咬了,他跌跌撞撞起身,还算冷静地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
宣山从车上下来,眼睛还是红的,明显也刚哭过,两人说了什么,司机已经转身走进了荒原,不甘地喊了几声。
一路过来,他们此时才有空清点人数,在方才的尸群里,他们失去了六个同伴,其中五位是军人。
有人哭了起来,混着雨声,格外悲戚。
宣山上了大巴车,问道:“还有人会开大巴车吗?我们需要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有个研究员举手,上前接过了方向盘。
大巴车再次上路,南迟失血过多精神不济,已经睡了过去。陆禾皱眉看着怀里的南迟,一点一点把她脸上污渍擦干净。
他们一路往东,是往s市的方向。宣山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去安全基地,因为害怕路上再碰到尸群,他们都是尽量往偏僻的地方走。
小路颠簸,南迟不太舒服地睁开了眼睛,一睁眼就对上了陆禾黑沉的眼睛,一时有些愣。
“醒了?”
小幅度点点头,南迟头晕的厉害,整个人冷得往陆禾怀里缩。
陆禾抬手覆上她的额头,淡淡道:“发烧了,我让梦白给你拿药。”
不一会儿,方梦白提着药箱过来,给南迟配了几粒药。就着陆禾的手吃了药,南迟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哇一声吐出一口血,刚吃进去的药也都吐了出来。
陆禾呼吸一紧,抬手给她擦了擦嘴边。还没擦干净,南迟再次呕血,很快就把自己的衣襟都染红了,可能是血呛进了血管,她又开始咳嗽。
随即整个人都开始痉挛。
“可能是肺部感染。”方梦白道,“我们现在没有条件急救。”
南迟烧得满脸通红,顿时虚脱,左手脱力掉落到一边,陆禾马上握住她的手,她双眼紧闭,失去了意识。
“小迟。”陆禾低声喊,“别睡过去。”
几分钟后,南迟眼睛半睁,看着一直在叫她名字的陆禾,开始恢复意识,左手回握住陆禾的手。
几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我...冷。”南迟虚弱道。
陆禾紧了紧她身上的衣服,将她紧紧抱进怀里,问:“要喝水吗,你需要补充水分。”
南迟点了点头,借着陆禾的手喝了口水,发现自己嘴里都是血腥味,哇一声把水吐了。
陆禾又喂了一口,这一口南迟用来漱口,头一歪又吐掉,沾湿了陆禾的裤子。
第三口才真正喝了下去,南迟脸色恢复了一些,烧居然奇迹般地退了。
陈书文上前来看了一下,有些惊喜:“目前为止,被咬的人都是在二十分钟以内转化,她的烧退了,没有转化迹象。”
几个研究员都凑过来观察,提议再观察一下,有可能南迟会是珍贵的免疫者。
不过他们虽然这么说着,最后还是很有默契地躲到了车厢前部,只是偶尔看一眼南迟。
这一片都是血腥味,南迟有些不太舒服,雨水从破损的车窗灌进来,她才发现陆禾整个肩膀都湿了。
所有人都狼狈不堪,都在看着南迟。
南迟在看陆禾。
从六岁起,陆禾就一直陪在她身旁,从年少到长大,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。
突如其来的,南迟又开始流泪。
她整个人扑进了陆禾的怀里,闷声道:“对不起,哥哥,对不起,我再也不离开你了。”
陆禾手一顿,抬手托住了她的脑袋,抚了抚她散在肩上的长发。
小姑娘安静了好一会儿,陆禾以为她又失去了意识,忙低头去看,却看到她动了动嘴唇,小声道:“哥哥,我死之前可以跟你说个秘密吗?”
陆禾喉结上下滚动了下,哑声问:“什么秘密?”
南迟嘴唇发白,眼前一阵阵发黑,意识有点不在线,好像忘了上一句说了什么,呜咽道:“我不想变丧尸……”
过了会儿,又说:“要是我变丧尸了,你千万不要动手,放我走吧,我去当丧尸王。”
陆禾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南迟自己又开始说了:“我还没和喜欢的人告白,我不想死……”
说着又低声啜泣起来。